看來小孩子的這點智慧根本微不足道是吧……”

依靠利廣的幫助輕鬆住進了舍館的珠晶,坐在飯廳裏歎著氣。雙手捧著成滿熱茶的茶杯,給凍僵的手取暖。

“也不至於那麼差勁。”

利廣坐在桌子的對面,一邊喝酒驅趕積在身上的寒氣,一邊笑著說道。

“用不著安慰,我只是滿以為自己扮的很成功,對自己生氣而已。”

“有孟極在,所以那種謊話講不通的。”

“沒有白兔的話,根本去不了乾。可是如果衣著華貴,看起來即使帶著孟極也不會讓人懷疑,又馬上會被草寇抓住。”

利廣停下手中的酒杯。

“真的要去乾嗎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家在哪里?”

“連牆,從連牆到乾,實在不是靠步行可以完成的距離,而且我必須儘快趕路才行。”

“父母在吧?你是告訴過他們再出來的嗎?”

“怎麼可能告訴他們。要去前者重視,他們根本不可能會同意。”

剛說完,珠晶抬頭看了看利廣。

“……啊,不是的,我瞎說的,忘記我剛才說的。”利廣呵呵地笑道。

“可惜我已經聽到了——當然,我並沒有向連牆的官府聯絡的打算。如果小姐你只是迷了路,我到是會聯絡。”

珠晶松了一口氣。

“真是不敢大意。因為大哥你看起來面善,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說漏嘴。”

利廣大聲笑了出來。

“看來我該把這話當作讚揚……那你是瞞著家人出來的咯?”

“對,我在離家出走。”

“哎呀,這可真是大事件——那去乾為了什麼?乾有什麼你要做的事嗎?”

“那裏有令乾門,我要去蓬山。不過這可不是說我有朋友在蓬山。”

利廣收起了笑容,眨了眨眼睛。

“你要升山?小姐你?”

“不可以嗎?”

利廣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,認真地注視起珠晶。珠晶被那視線注視的感到一些害怕,自然地躲開目光把眼睛朝上望去。

“……沒有什麼不可以。”說著,利廣點了點頭。

“是的,沒什麼不可以——可是從這裏到乾還有相當一段距離。我從南邊過來,從這裏往南治安更加不好,想住宿就十分不容易了。”

“是嗎……”

珠晶咬住了嘴唇。雖然不願意承認,但她的確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。以為只要有孟極在,旅途就不會艱難。

“是啊,要是有封可以作擔保的文書就好了。騎獸交給了這個孩子運送,請給與關照。當然,如果有官府的印證就更好了。嘴上不管怎麼說,小姐一個人帶著騎獸旅行,到底還是顯得奇怪。”

珠晶睜大雙眼,抬頭看這利廣。

“你能幫我嗎?”

“小姐知道到蓬山的路途是怎樣的嗎?”

“當然知道。你想說很危險是吧?”

“嗯”,利廣點了點頭,又笑道。

“既然知道,那好吧,我幫你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利廣去了官府,辦好了一張秋官做保證人的證書。這張證書到底經過怎樣的手續發行的,住晶不知道。官府不是像珠晶這樣的孩子可以隨便進去的地方,所以只能看著白兔和利廣的騶虞在外面等著。

“這樣可以了嗎?”

利廣遞來的證書是昨晚在舍館和珠晶商量後書寫的東西。現在這上面寫上了保證人官吏的署名並蓋上了朱印,文面已經變得很鄭重了。

“……謝謝你。”

“不滿意嗎?”

“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騎獸的所有者寫著父親的名字,運送的人寫著珠晶的名字。珠晶原本還擔心萬一寫的是廣利的名字,他過後如果堅持白兔是自己的可就麻煩了,但看來利廣根本就沒有那種打算。父親的名字如果寫成相如升,那就不一定會被哪里的相家店鋪發覺,但只寫了字,這樣應該可以不必太擔心。

——但是珠晶又想,這個叫利廣的旅行者為什麼能給這種文書取得官印呢。這總覺得難以釋然。

“大哥家住哪里?”

“很遠的地方。”

“很遠?”

“嗯”,利廣點了點頭。“在奏,知道嗎?”

“知道啊。是南方那個有名的國家吧?”

因為治世的長久和富裕聲名遠播的奏國。那麼,利廣果然不是住在這個地方的人。

秋官不僅僅負責制裁罪犯,也是締結契約時的證人,或是做類似契約的保證書的保證人,由他們來公證各種文書有無差錯。這種工作是由秋官來做的事,珠晶在庠學也學過,所以知道。當然同時也明白,經過秋官印證的證書就可以被人信賴。

但是,正因為如此,秋官不會輕易給遞交上來的文書蓋上印章。當然的,一定會要求前來請求的公證的人明示身份。利廣是旅行者,應該對秋官出示了旌券。可是,證書上寫的名字不是利廣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……我在想為什麼秋官會給這種文書做印證。”

這樣啊,利廣笑了。

“那是因為我比小姐更會撒謊。”

“那麼說你在騙我?”

“到也不是這樣”,利廣拉過騶虞的韁繩笑道,“總之這裏面有些緣由,做這種事有各種辦法。”

珠晶把手伸進懷裏。

“——多少錢?”

“多少錢?”利廣不解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“因為你代我給了官吏好處費啊,我付給你。是這麼回事吧?”

“這種事你從哪里學到的?”

“哎呀,這種事不過是商人的常識罷了。”

利廣笑著拍了拍珠晶的胳膊。

“不是這麼回事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利廣在珠晶面前蹲了下來。

“很快就到商店開張的時候了,對吧?”

“啊,是啊。”

“開張的時間一到,拿著各種文書的商人就會一窩蜂地湧來。所以秋官早上這段時間總是忙的焦頭爛額。”

“……是嗎?”

“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插進來,開始對他講一個正在附近城市裏失去父親的可憐姑娘的事情。”

“……我?”

“對。死去的男人受其兄長所托,和女兒一起正在把一起騎獸運到某個地方,可是途中不幸地被草寇襲擊,為了保護女兒死掉了,女兒命大從那裏逃了出來,因為是責任感極強的孩子,比起追悼父親,這個姑娘決心先由自己來完成父親留下的工作,於是在這種冰天雪地裏,臉上還掛著被凍成冰塊的淚水繼續這運送騎獸的路途,可不巧的是,因為帶著騎獸的她一個人找不到可以住的舍館——”

珠晶拉了拉在那裏滔滔不絕地利廣的袖子。

“喂喂……”

“那麼了不起的姑娘家啊,知道的人都會這麼想,是這樣吧,尤其在這種世道下。其實啊,那個當哥哥的是個相當不怎麼樣的傢伙,把兄弟當作牛馬一樣使喚來使喚去——”

“你就是這麼說的?”

“那個當官的惦記著開門的時間,所以一心只想趕快在繁忙時間到來前把眼前的文書處理掉。但他眼前的男人說起可憐的姑娘的故事後就沒完沒了——就是這樣。”

“……服了你了。”

利廣從骨子裏透著愉快地笑著。

“所以,說謊也有多講一些為好的時候。”

“我真是大大受教了。”

珠晶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,抬頭看著利廣。

“可以問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一步嗎?”

利廣站了起來,重新拿起騶虞的韁繩。

“這個就不要問了。我也沒有問小姐為什麼要去升山對吧?”

“也沒有什麼特別的。因為再沒有一個比我更像樣一點的人了。”

“是這樣嗎?總之你小心些上路吧。”

“多虧了你,現在應該不要緊了。”

“到乾為止也許還可以。不過,真正需要下定決心的是在那之後的路。”

“知道了——謝謝你。”

利廣露出了微笑,然後催促騶虞上了路。珠晶在原地站了一陣,目送著利廣遠去。
7

托利廣辦的證書的福,珠晶之後沒有再為找尋住宿犯愁。按照預定的路線,順利地穿過大陸到達了黑海。

珠晶至今為止沒有見過大海,因為她幾乎沒有也不可能走出連牆。震驚於海面如此廣闊,她也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單薄弱小。連牆是匍匐在淩雲山腳下的城市。對於出生在那裏的珠晶來說,眼前的廣闊景觀讓她不能不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。

“世界上真是有各種各樣的地方啊……走吧,白兔。”

好像終於抹去了不安似的,珠晶拍了拍同樣顯露不安的白兔,乘上騎獸加鞭疾馳。

這數日,珠晶就這樣順著眼黑海分佈的城市,向臨乾城一路南下。臨乾位於恭國國土凸起的尖端。隔著乾海門的對岸是乾縣,有令乾門的乾城就在那裏。

“到春分為止還有六天。多虧了白兔啊。”

也多虧了利廣。

被騎在身上的珠晶慰勞一樣輕拍著,白兔更加快了步伐。白兔急於前進,它也不知道為什麼,仿佛只要迎著南風的吹拂就可以讓自己忘記旅途的疲勞,如果沒有珠晶把著韁繩,它簡直就想這樣一下子飛過眼前這片蔚藍廣闊的空間,朝更前方飛馳。

“不要那樣急,不然又會像昨天那樣弄傷腳的。”

即使珠晶拉住韁繩,白兔也不放慢步伐,沿著大陸飛快地穿越著山野,遇到森林則一飛越過。每經過一個裏,珠晶就屈指計算,現在到臨乾還差幾個裏的距離。

太陽漸漸傾斜,朝著西面山巒的輪廓緩緩下落。天空離染上夕陽的朱紅色還有一段時間,白兔留在地面上的身影卻已經變得很長。太陽西沉後,不僅山色會變深,大海的顏色也會變深。珠晶在這次旅途中知道了這一點。

白兔為了跨越盧村做著短短的飛翔,遠方已經可以看見臨乾,同一瞬間看到了那個。

“白兔……”

珠晶拉住韁繩,想讓白兔停在空中。可是白兔已經開始下降,怎樣拉也沒有效果。珠晶的目光被那個景象吸引住了,但視線只能無奈地一劃而過。

“……白兔,飛起來。”

察覺到語言的意思,白兔著地的瞬間又以全身的力量騰空而起。白兔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變得開闊,乘坐在它背上的珠晶更是視野驟然變得廣闊。

視野下方是淡淡透露著春意的山野,遠處的村落帶著深黑的顏色,這可能是因為遇到了火災,但珠晶的視線並沒有因這道荒廢的爪痕停留。落入眼簾的,是被白色的浪花描畫出輪廓的海岸線,是向大海突出的山岬,是山腳附近的港口城市,還有水面起伏著灰色的廣闊大海——在那對面的、淡淡的。邊緣融入天空的藍色中,勉強隱約可見的輪廓也只是和天空的色調略微不同的藍,只帶著一點點淡紫的藍色背景上,牆壁一樣的藍色影子若隱若現。

——大海的對面,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浮在那裏。

就是在夕陽中帶著淡淡陰影、在海面上呈帶狀延伸著的那個。正前方是略顯清晰的一角,邊緣的楞線像浮雕一樣凸現著,其身形向左右無止境地延長,然後融入海天之際的藍色中。

“……金剛山。”

竟然,這樣巨大。

珠晶感到身上起了戰慄。無意中放開了韁繩,手觸到白兔的身體,它身上的毛也根根直立著。

黃海的城牆,那巨大的山壁之後就是世外的土地,其中央是五山。

珠晶心理此刻帶著兩種感歎。“我來了”和“就是那個”。儘管珠晶也在淩雲山的山麓下出生長大,但眼前的金剛山仍然巨大到讓她難以置信。

跳躍到了頂點的白兔開始緩緩地加速下降。那道隱約的藍色山壁消失在山野的起伏之後。

“那個,就是金剛山……”

珠晶呢喃著。然後把臉伏在白兔脖子上。

“走吧,白兔。那就是金剛山了。”

白兔以簡直會把珠晶甩落的速度開始奔跑。登上山坡,奔下斜坡,到達了大路,這樣直接跑過了臨乾的城門,然而珠晶沒有拉韁繩。白兔奔走到路的盡頭,越過長滿貫木的山頭就是山岬向海面突出的部分了。

藍色的大海,還有浮現在大海盡頭的金剛山的陰影。

珠晶站在山岬突起部分,她前面那景象由帶著淡紫的藍變成深藍,夕陽射出最後的餘輝照亮山壁的棱角後消失在黃昏中——不,是珠晶站在那裏守望了那麼久的時間。
8

臨乾擁有海港,每天從港口向乾縣發一次船。白兔無法渡海,旅人即使有能飛的騎獸也往往讓其乘船,因為這樣對騎獸來說明顯可以輕鬆許多。

揚著黑紅色帆布的船到達乾海門大概需要花費半日,珠晶乘坐的客船在中午和駛回臨乾的船交錯而過,傍晚後不久進入了對岸的港口。船行途中,珠晶一直在甲板上遙望山影。幾次遠遠地看到有像是妖魔一樣的影子掠過海面,不過船總算沒有受到襲擊,也沒有遇到必須躲進船艙的險情。

船被最後的東北方向的條風推動著向前行駛,海面被船頭切開,化成白色浪花向兩邊擴散開來。落在甲板的反柱影子,變長又變短,延伸向東方。當返航的船影已經變為遙遠海面的小點時,乘客眼前的視野已經完全被金剛山遮擋了。

通知船到達的鐘聲,像在海面匍匐一樣緩緩傳播開來。

“我們這不是好好地到達了嘛。”

珠晶滿臉得意地下了船。到了這裏,離乾的路程就只剩下靠步行也不過三日的距離了,而坐著白兔只需一日。航船到達的地方是個名為北乾的城市。這裏雖然是乾縣的入口,但乾縣原本就屬於邊境,所以這個城市規模也不大,很適合尋找住宿。

混在下船的人群裏進入城內,為了找舍館拐進一條胡同的時候,珠晶被人輕輕拍了拍肩膀。

珠晶回過頭,眼前站著一個圓臉的中年人,男人臉上帶著微笑。

“小姐,那時孟極吧?”

這是旅途中多少次被問過的話。像珠晶一樣喜歡騎獸的人很多。

“是啊。”

男人彎下腰,用像小孩子一樣白胖的手掌摸了摸騎獸的白色短毛。

“溫順老實,真是不錯的騎獸——嗯,很有精神,看來被照顧得很好。”

男人樂呵呵地撓著白兔的脖子,抬頭望向珠晶。

“這麼漂亮的孟極我還從沒有見過。這是小姐你的騎獸嗎?”

“不,是家公大人的騎獸。”

男人望瞭望珠晶的薄蘊袍,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
“哦,是這樣啊。騎獸養的好是你照顧的好還是因為家公大人愛護的還呢?”

“家公大人很愛護它的——我當然也很努力地在照看。”

“是嘛,是嘛。”男人點著頭站了起來。

“是位好家公,對騎獸好的人對下人也好。”

“這個嗎也不好說。”珠晶說完,抬頭看了看男人。

“我可以走了嗎?我要去找舍館。”

“哦,你現在是在旅行途中?”

“是啊。大叔是這裏的人?是的話,知不知道這裏哪家舍館有好一點的廄舍?”

“好不好不知道,不過帶騎獸的人常去的舍館我到是知道。我給你帶路吧。”

“你太客氣了,只要告訴我怎麼走就行了。”

“沒什麼,我很想牽牽這只孟極的韁繩。我給你帶路,路上就讓我拉韁怎麼樣?”

“不行,這是家公大人的東西,萬一我把它交給過別人的事被家公大人知道了,我會被狠狠責駡的。”

“是這樣啊”,男人遺憾地說著,然後笑了笑。

“真是個小心謹慎的姑娘。也對,照顧騎獸的人不小心些可不行。”

男人笑著,然後抓住了珠晶的手腕。

“喂,你要幹什麼?”

沒等珠晶問完,男人發出了怒吼。

“你這個小賊!”

“——啊?”

珠晶驚呆地望向男人,同時路上的行人也都好奇地停住腳步朝男人望去。

“還我騎獸,你這個醜丫頭!”

珠晶一瞬間被對方的氣勢壓倒,只有呆呆地抬頭望著男人憤怒的表情。

“怎麼了?”,人群中傳來詢問的聲音。男人高聲回應道。

“這個臭丫頭偷了我的騎獸!這是什麼鬼世道,對小孩也大意不得。”

恨恨地說完,男人把抓住珠晶的手用力一牛。耐不住疼痛,珠晶叫出了聲。拼命喊出了“不對”,但幾乎沒能成為明確的聲音。

“請等一下。”

從人群中傳出了一個女子的聲音。

“這是這個孩子的騎獸。我和她乘同艘船來的。”

“你這樣想也不奇怪,我在臨乾的對岸是被這傢伙偷的。這傢伙在騎獸的周圍鬼鬼祟祟地轉來轉去,早覺得可疑了。”

“是這樣……”

“不對!”

珠晶大聲喊了出來,但耐不住胳膊上的疼痛難以再說下去。

“哪里不對啦?大家看,我可是有證書的。”

男人從懷裏取出了一張書狀,展了開來。

“這是孟極屬於我的證書,這張是被盜的證書,兩張上都蓋著官印。”

現在珠晶和男人四周圍騎了人牆,每個人都對男人投以同情的目光,而不是珠晶。

“我真是倒楣透了!”,男人恨恨地說著,扭住珠晶的手上又加了把力氣。

“肯定是背後有個大人在支使你吧?讓你這種小孩子偷騎獸,真實蠢透了。像你這種小孩子帶著騎獸,怎麼看都明擺著可疑。”

男人說著,用力一推,把珠晶甩了出去。

“你胡說八道!這是我的騎獸!”

珠晶喊道,然後伸手從懷裏拿出了利廣給她的證書。

“證書我也……”

沒等珠晶的話說完,男人一把搶過證書,三兩下撕成了四塊。

“這種騙人的東西!”

珠晶對這種強硬的做法目瞪口呆。

男人把撕碎的證書揉成一團扔掉,解開白兔背上的行李,扔在了地上。

“沒把你送去官府就算你運氣好了!”

男人說著,好不停留地躍上孟極。白兔一瞬間困惑地朝珠晶看了看,受到男人猛烈地呵斥後,慌忙邁步跑了起來。

“等等!停下來,白兔!!”

人群分開,白兔出去之後又合在一起。珠晶急忙想趕上去,卻被周圍的大人抓住了胳膊。

“放開我!”

“怎麼辦,把這傢伙帶去官府……”

“可是,被盜的本人不在了……”

對著議論紛紛的人群,珠晶喊道。

“不是的!那時我的騎獸!那個人才是強盜啊!!”

一個旅人模樣的男人打量了一下珠晶,又望瞭望白兔消失的方向,撿起丟在地上的紙團,把撕裂的紙片拼在一起看過後,張開了口。

“——真是這樣。”

“我早就這樣說了嘛!虧你們還是大人,這麼輕易就上當!”

有人慌慌張張追了出去,也有人聚上來想看看證書。

“沒錯,有官印。”

“可是,那傢伙也拿著證書。”

“我們只是掃了一眼,並沒有看清楚。”

掙脫圍在那裏不慌不忙地自圓其說的大人,珠晶跑出了人群,當然大路上早已不見了白兔的影子。幾個大人跟在珠晶後面一起找了一番,可最後只是得知了騎獸從附近的城門出去的消息。

“那個……對不起啊,小姑娘。”

一個男人說著遞過來珠晶的行李,大概是他幫忙拿過來的吧,珠晶接了過來,曾放在白兔背上的這兩個包裹,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。珠晶禁不住突然的重壓膝蓋一軟坐到了地上,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。

“小姑娘……你要不要去官府?”

珠晶抬頭看了看說話的男人。

“……官府已經關門了吧?”

“那,就明天——”

“總之謝謝你。多謝你幫我拿來行李,還有幫我一起找。”

“——沒什麼,不過……”

珠晶望瞭望已經完全進入黃昏的街道,視野裏當然不會有白兔的身影。

“沒辦法,我現在要先趕路……沒有白兔更需要趕緊了。”

呢喃著,珠晶抬頭看了看為難地呆站在原地的幾個大人。

剩下的路程大人步行需要三天。對珠晶來講,決不是輕易可以完成的距離——但是,一定要走到。

“誰知道哪里有便宜安全的舍館嗎?沒有廄舍也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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